倾诉人:沈媚女,31岁办公室文员
精彩导读:和《周渔的火车》里的周渔一样,沈媚也是一个追赶火车的女人。爱人远在湘西,沈媚本是和孩子一起投奔丈夫,孩子在湘西却水土不服。从此沈媚奔波两地,一头是湘西的丈夫,一头是武汉的孩子,爱情在奔波的疲惫里渐渐淡去,孤独彷徨时,她在火车上遇到另一个男人……(文中人物均为化名)
记者印象:直发披肩秀美小巧的沈媚款款走来,礼貌的笑容里带着忧郁和迷惑。
1.火车上的人生
列车徐徐开进武汉的火车站,我背起行李,在女播音员缓慢亲切的声音里随着人流走向出口处。又一次旅程结束,下次又会在什么时候开始呢?两个月或者半年?像《周渔的火车》里的巩俐一样,我周而复始地奔波在火车上。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?那种遥远让人绝望。
湘西和武汉,连结着我的丈夫和儿子。那里是我的天堂,那里也是我的地狱。他们分离两地,我两边奔跑。去了湘西想儿子,回了武汉想丈夫。两地分居的婚姻,让我的幸福注定缺一个角。
春节丈夫回武汉休息十天,对于长期分居的夫妇,那应该是激情四溢满怀深情的十天,我们却充溢着吵架和沮丧。我渴望见到丈夫,可等他真的提着行李站在我和儿子面前,我却烦躁焦虑。我恐惧那十天过得太快,害怕我刚刚进入幸福的角色他又要离开,渴望的心像炉火刚点燃又要被浇熄……
很巧,刚出站我就接到何俊的短信。他问我几时回武汉。我心里喜悦,想告诉他我已经回了。想了想,又把手机放进坤包。
在回家的路上,我还是给何俊回了短信:还没定哩,估计我还得在湘西呆些日子。
我在回避他,那个在火车上工作的男人。我们在旅途中认识。他给我照顾,微妙的眼神夹在笑容里一起抛给我。我渐渐热起来的心,让我自己都害怕。
何俊很知趣地沉默了,他没再给我短信。这是我要的效果吗?让他觉得我和丈夫的感情是好的,我离不开他。事实上我不想离开他。
2.丈夫与我分隔两地
我的丈夫石铭是个好人,除了他一定要回老家湘西工作这件事,我几乎找不到对他失望的理由。每次春节回武汉,他像赎罪似地对我们好,对我的父母和朋友们好。女友来家里玩,他任我们疯闹,一个人躲在厨房里把饭菜做好,端到我们手上。
女友说,这么好的丈夫你还想离婚?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!
我笑。一言难尽啊。那些清冷的夜,那些永远无法团聚的失落和绝望,别人哪里能体会?
认识石铭时我24岁,他是湘西人,恋爱第二年我们结婚。我没理由不答应石铭的求婚,他对我太好。我从小娇生惯养,结婚前连面条都没做过一碗,而石铭什么都能帮我做。
石铭宠我,我梦想有自己的服装店,可以打扮自己又可以赚钱。石铭说这主意行!服装店关门了,我又说想开音像店,可看碟听音乐又可赚钱,石铭说这主意好……两个店都是他出钱帮我开的,两个店都亏本了,自始至终,石铭没一句埋怨的话。
他像我的哥哥和父亲。我依偎着他,依赖着他。开店前我有工作,全家都反对我辞职,石铭却由着我。我迷恋这种安全感,比他条件再好的追求者我都不要。我放心大胆地把自己交给他,和他结婚生子。
婚后,他的工作调动,安排他回到他的老家湘西。可我们已经在武汉买了房结了婚生了孩子,我当然不愿意让他回湘西。还不如丢掉那个铁饭碗,重新找工作呢。
可石铭不习惯四处求职的窘迫,碰了几次壁以后他备感失落,沮丧不已。
那时儿子刚出世不久,我又照顾孩子又忙工作,没有特别注意他的心情。有一天他说想回老家看望一下父母,我说你去散散心也好。他去了一趟老家,回来心情明显好了一些。偶尔也出去找工作,都无果而终。再后来,他突然不见了,消失了,手机也打不通。我遍地寻他不着,打电话到他老家,才知道他又回老家了。
我很奇怪石铭这次回家为什么不告诉我。后来才知道,他是应他父母之请回去商量工作的事。他父母坚决要他回湘西工作,不能就这样当个打工仔。石铭听了他父母的,在当地政府部门做了一个普通的办事员。
等我知道这些,石铭已经在湘西工作了。在他突然失踪的那个月里,父母愤恨地一定要我离开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。但是等石铭回汉向我们解释这一切并请我们原谅时,善良传统的父母又都劝我算了。“石铭说得对,他也是为你们这个家!”
3.两地奔波身心俱疲
那时,单位提我做人事经理刚一个月,我就辞职带着儿子去了湘西。我一口气带去了我们一年四季的衣服和生活用品,我准备在那个陌生的城市安家。我们在外面租了一间二室一厅,开销大了,我又开始找门面做起了服装生意。
如果不是因为儿子不习惯那里的生活,我们应该是幸福的一家三口。可是去湘西的第三天儿子就开始生病,感冒咳嗽不断还发烧。我丢下生意抱着孩子去医院。婆婆偶尔来帮忙,有天我和孩子睡了,听到婆婆用家乡话小声对石铭抱怨:“娶她有什么用?什么事都不会做!”
我没有听到石铭为我辩护一声。我不会做什么家务,但我在不断进步。还有,他没告诉他妈我文凭比他高?我家庭条件也比他好?我在外面很有工作能力!追求我的男孩子很多,我不缺一个和我两地分居的男人!
隐隐的恨滋生在心头。我恨石铭的父母和亲人们,我恨他们劝石铭回湘西工作!他们抢走了我的丈夫,他们只考虑到自己,他们想过我和儿子没有?
不仅饮食不习惯,儿子也不适应湘西的气候和生活环境。石铭所在的是一个地级市,生活条件、公共设施和武汉不能比。我们家住在武汉最繁华的汉口,儿子习惯了那里的公园小径和外公外婆的呵护。
勉强在湘西呆了三个月,儿子瘦了好几斤,我心疼不已。我依恋三口之家的温馨,却又无奈地抱着儿子回了武汉。
儿子一回武汉就如鱼得水,就像石铭一回湘西就如鱼得水一样。等儿子在武汉身体状况改善了一些后,我又抱着他回湘西和丈夫团聚。
就是在那一次,因为买不到卧铺票,一个朋友介绍我认识了在列车上做后勤管理的何俊。
何俊帮我买到了卧铺票,怕下次还麻烦他,也为了感谢他,我要了他的手机号。和儿子在湘西下车时,我给他发了条短信谢谢他。
这次在湘西儿子病得更重,不知道什么原因他高烧不退腹泻不止。住院半个月,我和丈夫手忙脚乱……我看得到他眼里的烦恼,仿佛在说,怎么你们一来我就有了麻烦呢?“你嫌我们多余吗?我还不知道是谁打乱了我的生活哩!”我嘀咕着。石铭说:“我没说你什么啊!你怎么这样呢?”“你没说我就不知道?你装在心里哩!你那苦命的娘养了你一场不容易,所以你回来尽孝,却害了我和儿子!早知道你这样,当初就不要在武汉找老婆啊!你为什么要害我们?!”
我嚎啕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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